如何抵达自由的彼岸

英国有个人，他不仅是丘吉尔的座上宾，还经常出入白金汉宫和前女王伊丽莎白二世聊人生。他每次去牛津大学，现场总是人山人海，其火爆程度，只有复旦大学的网红女老师才可以比肩。

他上课不拿教案，单凭一张嘴就可以把观众看懵，不管是政治哲学还是自由观，他都能旁征博引，充满了真知灼见。因为对自由的深刻洞察，人们称他为20世纪最伟大的自由主义大师，他就是以赛亚柏林。

以赛亚柏林的一生致力于批判对自由主义的错误理解，成为20世纪人类对自由主义最重要的反思，在英美，以赛亚柏林的影响力超过了任何人。比如《正义论》的作者罗尔斯就认为，因为他对以赛亚柏林的理解不够深，所以就导致了他的理论存在着严重的缺陷。

但是以赛亚柏林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开宗立派的思想家，因为他的一生都在批判大师，反思他们对自由主义所犯下的错误。以赛亚柏林认为，大师热衷于以纯粹理性去认识自由，但是这往往导致实践中邪恶的滋生，所以他严厉批判了卢梭、黑格尔、费希特、圣西门等人，他认为这些思想家虽然看起来像是自由主义的拥趸，但是实际上却好心干坏事，他们给人类带来了无尽的灾难。所以，批判那些高扬自由主义的大师，成为以赛亚柏林一生的使命。

为什么当那些端坐书斋的大师所创造的理论应用于社会实践时，它们总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？以赛亚柏林从多元注意的视角对他们做了回应，认为他们忽略了自由的本质，以赛亚柏林对思考做了再思考，对反思做了再反思，他是一只翱翔于暗夜的密涅瓦的猫头鹰，他真正回归到哲学的本质。

如果建构于纯粹理性之上的，那些关于人类自由的理论，对现实具有毁灭性，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杜绝这种观念的出现？但是以赛亚柏林说：“这是最烂的方法，人是观念的产物，自由的本质是所有观念的争鸣，我们不能压制其它观念的出现，因为当你压制其它观念的时候，你必然使用了某种绝对的观念，这种绝对的观念关闭了人类的所有选择，它只会带来更大的倒退”。

以赛亚柏林经常把人类追寻自由的过程形容为一艘船，这艘船有船员，有目的地，也就是彼岸，启蒙主义的自由观是彼岸的自由观。他们认为只要抵达彼岸，就是最后的胜利。

但是，以赛亚柏林认为，如果你想去的彼岸，并不是我想去的彼岸呢？如果你的天堂是我的地狱呢？如果你认为的幸福并不是我要的幸福呢？

所以，那个共同的彼岸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每个船员心中的彼岸，那个共同的彼岸，可能并不存在，一致性的绝对观念也不存在，历史也并不是总是遵循着进步主义，世界也不存在所以船员幸福的集合，幸福仅仅是无数个体内心的感受。

所以，我们只能通过节制和平衡，去达到观念的多元，而这才是所有人的彼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