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物种 新恐惧

物种隔离、感知隔离、进化隔离这种未知令人细思极恐。

从电影《梅根》到chatGPT，这几天人工智能已经彻底出圈，不过其它学科谈人工智能的伦理危机，总是刨不到根上，刨祖坟这件事，还是要交给擅长开上帝视角的哲学，那么人工智能到底是人类孕育的一个怎样的新物种？请坚持看到最后。

一、人工智能为什么会导致伦理危机？

其实第一代传统机器也引发了伦理危机，工业革命初期的英国工人也会扛着锤子去砸机器，他们人为机器抢了他们的工作机会。还好，后来人们发现工业时代的机器虽然看着威猛，其实没什么脑子，他们只是人类的肢体延伸。

但是人工智能不一样，他们不仅是人类肢体的替代，还正准备替代你的大脑。如果说替代你的肢体的机器是工具的话，那么当一个机器试图取代你的大脑的时候，他会不会成为你的主人？这不仅是重大的伦理危机，更是形而上的危机，这个危机的本质是人类的主体性遭到了威胁。

在笛卡尔之后，人就是这个星球绝对的主体，一切的意志都是人的意志，一切的选择都是人的选择，无论机器如何强大，都不能替代人类做出思考和选择，选择是人类意志的体现，是人最核心的权利。现在当机器有可能涉及这个权利，那么，这成为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考验。我们在人类历史上找不到任何ZJ上的、哲学上的支撑。

二、为什么只有人类才有选择权？

牛津大学的哲学教授博斯特罗姆对这个问题做了思考，他从“道德地位”的概念进行了解释，人们之所以不能接受机器具有选择权，因为机器在人类社会中没有道德地位，一块石头是不具备道德地位的，你可以随意地雕刻它、碾碎它、毁灭它，当你做这些事的时候，你根本不用考虑石头的感受。同样，一个机器你也可以随时地复制它、删除它、砸烂它，你根本不需要考虑机器的感受。

但是人就不一样，无论你在做任何事的时候，都要考虑人的感受，因为人是目的，他必须享有最高的道德地位，这也意味着只有人才有选择的权利，而一堆芯片是没有资格做选择的。

三、为什么认为人工智能没有道德地位？

根据博斯特罗姆教授的理论，“感受”决定了一个事物的道德地位，那么“感受”到底指的是什么？我们在这里要展开一个关键概念，我们是用什么区分主体和客体的，也就是说人与非人的本质区别到底是什么？人到底是因为具备了什么样的特性才被叫做人？是因为人具有碳基的血肉之躯这种形而下的思考，还是因为ZJ上人是“万物灵长”这种形人上的思考。

我们抛开这两种思路，从博斯特罗姆的“感受”这个角度分析，会发现，人与非人的本质区别就是——“感知能力”。一个机器之所以没有情绪，是因为它没有感知能力，感受不到歧视就不会愤怒，感受不到危险就不会恐惧，感受不到爱就不会欢愉。但是人不一样，人因为具备感知能力而产生情绪，而正是因为这种情绪人类才产生了“我”的概念，产生了自我意识，这就是人与非人最本质的区别，你是否具备感知能力，人类之所以具备感知能力，是亿万年进化的本能，是人和环境互动的结果，它内嵌于人的基因。而机器没有经历过这个过程，它的情绪只是一种算法的模拟，而不是基因生存的表达。

如果我们抛开感知能力，仅仅以智慧的高低，作为衡量人与非人的区别，那么当人工智能进化出超越人类的智慧，是不是它就可以享受到人类的道德位置？我们可以推演一下，你能接受一个克隆人具备人的道德地位吗？很多人会说能，但是你能否接受一个具备高级智慧的人工智能具备人的道德地位呢？如果不能，原因是什么？

一堆硅基的芯片和一堆碳基的有机物，都会产生高级智慧，那么你为什么总是对硅基的人工智能充满了担忧呢？这种担忧的根本在于那个人工智能可能仅仅具备高级的智慧，但是对人类却没有感知能力，他们的感知能力不过是算法的伪装，如果把这种人工智能给予人类的道德地位，我们很可能会创造出一个怪兽，那就是，一种没有感知能力，但是却拥有高级智慧的新物种，这个物种会带来人类文明的新生，还是毁灭，没有人知道。

人类的感知能力源于亿万年来生存驱动的生物进化，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，人类远离危险，趋向繁殖，形成复杂的情绪。喜怒爱恨、悲悯、同理心，每一种情绪都源于对复杂环境的感知，但是人工智能不会真正理解。为什么有些人会害怕毛毛虫，为什么有些人会为了信仰而献出生命？他不理解人类行动背后的复杂含义，他就无法真正理解人类。当然，人类也不会真正理解人工智能。